
(按︰閉關前最後嘔血,了卻數年來寫龍珠的心願。投稿於今期(第七期)《字花》中。)
(再按︰這兩年研究生涯中,好像有點學懂了英文。像大學時學懂中文一般,世界大了一圈。)
(又再按︰現已看了《姨媽的後現代生活》。硬崛崛,死實實,很好看。後現代生活,其實就是Sennett說了又說的new capitalism,也即是Bauman所謂的liquid modernity,又或是Beck所指的second modernity。說了一大串,可見腦筋已轉不過來。出關後再寫,期望8月。)
技藝是怎樣失傳的 – 《龍珠》與《新資本主義文化》
還未看《姨媽的後現代生活》,卻被電影介紹中的一段所吸引︰「這些僅僅是在迅速變化的都市中姨媽有趣詼諧的遭遇,姨媽的原型遍佈中國現代化城市,那些不合時宜的,業餘的文藝愛好者和那些失敗的人們。」令我如流浪貓般耳朵一豎,留上神的,很不幸是「不合時宜」。汗流浹背,敏感地對號入坐︰「是在說我嗎?」遺憾地無法斷然回絕,因為至今仍對「out到唔out」的《龍珠》念念不忘。
鳥山明的《龍珠》,說的是傳統的舊故事︰身具武藝的人,堅守信念,跨過對能力與信念的一再考驗。同時,它也是技藝(craftsmanship)傳承的寓言︰從上一代手中接過武術,立志鍛鍊,而逐漸有成。幻海之於幽助(《幽遊白書》)、比古清十郎之於劍心(《浪客劍心》)、阿永之於小岡(《全職獵人》),全都如是,各有相似又略有不同的兩代關係。《龍珠》特別之處是,故事到了尾段忽然進退失據。微妙的不協調,也許源於悟空千方百計要將技藝交予下一代,卻一再慘淡收場,最後迫於形勢,再作馮婦。滿面笑容的悟空,開朗背後需要面對圍繞穩固秩序與醉心技藝而轉動的價值,最終舉步維艱於新時代中,後繼無人。
曾經穩定的世界與技藝
近來社會學上腦,偶爾念念有辭︰如果一代人有一代的人生,似流水不定的新資本主義,是否難以培育願意承擔,熱心投入的下一代?這是社會學家Richard Sennett在《新資本主義文化》(The Culture of New Capitalism)一書中的關懷之一。他說在舊資本主義中,儘管規範深嚴,體制壓得人每每無法動彈,但同時秩序井然,時光地久天長。土崩瓦解的動盪是平靜生活中無法預測的意外,在經歷亂離後重新投入的工作和行業亦容許人長期立足棲身。鳥山明建立的世界是類似的舊社會邏輯。與變幻才是永恆相對,世界安穩地立足於穩固的基礎和對原有秩序的信心上。龜仙人的小島百年不變,花梨塔、天神宮殿始終如一,龍珠更象徵著「回到原點」的最後防線。縱然意外頻生,世界遭受無情蹂躪,擾攘過後,終將終將,回到故事剛開始時的和平平靜。少年成長後許的願望,莫不是「被殺的人復活」和「被破壞的都回復原狀」,全是在收拾混亂過後的爛攤子。
在這悠長穩定的時光中,技藝一天一天進步,愈是熱心投入,成果愈是累積。Sennett指技藝不只是鍛鍊一門手藝,更是為鑽研而鑽研,為做好而做好。過程中製作具體而客觀的作品,供作者欣賞、檢討和做得更好。不局限於那些複雜的技術,簡單一點的如清潔,「洗靚撻地」都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滿足感。隨著漸漸改進,投入和熱忱亦慢慢加深。悟空沉迷於武術,不斷突破「極限」,其實是舊人類長時間積聚成果,付出一生心血的典型。在故事前半節,他努力學習,從上一輩手上承接了技藝與責任。龜仙人、貓仙人、天神、界王等老師,恍若日本鬼故事《陰陽師》的比喻,「猶如騰出瓶中水」,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。在盡數掌握前人的龜波氣功、界王拳、元氣彈等絕學後,再修行,然後自創境界,成就老套至肉麻的「超級」、「超越超級」和「超級撒亞人3」,而晉身為一代宗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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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好好好...未完。廣告時間,續看請買《字花》第七期,支持下支持下。)




2 comments:
呀,你應該節錄,和引出處嘛。
小本生意呀。當然,因為篇幅問題而沒能引出全篇,實在是我們沒福氣。
從善如流,我都去買返本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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